案例背景
据媒体报道,2026年10月底,爱马仕首席财务官在业绩沟通中罕见地公开表示「销售非常困难」,这一直白的表态引发市场广泛关注——头部奢侈品牌管理层通常措辞谨慎,惯用「宏观挑战」「消费分化」等含蓄表述,如此坦率承认困难并不多见,被市场解读为需求环境已经严峻到不容粉饰的程度。同期的一场消费行业大会上,有观点指出「抢你生意的往往不是同行」:在奢侈品语境下,抢走爱马仕生意的可能不是其他奢侈品牌,而是旅行、数码、健康消费乃至储蓄本身。
全球奢侈品需求收缩的背景下,头部品牌增长普遍放缓,此前依靠涨价与新增客群驱动的增长引擎同步减弱,消费者对「为符号付溢价」的态度正在悄然分化:有人依然排队配货,也有人开始质疑一只手袋是否还值那个价格。奢侈品的生意逻辑,第一次同时面对「买得起的人变少了」与「想买的人变犹豫了」这两个变量。
核心分析
一、稀缺性管理与需求收缩的冲突
奢侈品定价的根基是凡勃伦效应:商品价格越高、越难获得,越能彰显身份,需求反而随价格上升——这与普通商品的需求曲线方向相反。稀缺性管理——控制产量、配货制度、限定款策略——正是人为维持「买不到」的机制,让购买行为本身成为一种资格与荣耀。但当整体需求收缩时,稀缺性策略会遭遇双重挤压:一边是核心客群购买力下降、边缘客群退出,出货量随之下滑;一边是品牌不敢放量促销,因为任何折扣都会立刻瓦解稀缺性叙事,配货的门槛也随之失去意义——一旦柜台有货、随时能买,排队与等待所承载的仪式感就荡然无存。爱马仕CFO直言困难,恰恰说明头部品牌已陷入「不能降价、不能放量、只能硬扛」的两难。炫耀性消费在增长期是需求的放大器,在收缩期则成了减震器的对立面——它让下滑比普通品牌来得更陡峭。这实质上是一场顾客钱包份额的争夺战,输赢不取决于产品,而取决于顾客心中「什么值得买」的排序。奢侈品最大的管理难题正在于此:需求收缩考验的不是销售能力,而是战略定力。
二、消费分层下的「符号价值」贬值
凡勃伦理论隐含一个前提:社会存在可见的、被普遍羡慕的身份阶梯,而奢侈品就是这个阶梯上的刻度。当下消费分层加剧,一方面高净值客群的消费趋于私密化,越有购买力的人越不爱用LOGO宣告身份,「安静奢华」成为新的身份语言;另一方面,年轻中产的符号消费意愿被储蓄倾向与性价比文化稀释,「这个钱花得值不值」的追问越来越多。品牌资产理论(Keller的CBBE模型)指出,品牌力建立在消费者的差异化回应之上;当「拥有爱马仕」不再必然赢得社会认同,符号价值就开始贬值——这比销量下滑更危险,因为它侵蚀的是溢价的结构性基础。「抢你生意的不是同行」正是此意:消费者不是转而买了别家的包,而是觉得「这个符号不值得了」,预算流向了能提供更直接满足的品类。对奢侈品而言,这是比竞争更隐蔽也更彻底的敌人:它不争夺你的顾客,只让顾客不再需要你。
三、需求拐点下的三种策略及其代价
面对需求拐点,奢侈品牌通常有三条路。其一,提价保毛利:爱马仕历年的经典做法,短期维护利润与稀缺形象,但会加速边缘客群流失,且提价空间终有上限;其二,扩品类:向香水、美妆、家居等入门级品类延伸,用品牌资产收割增量,让更多年轻消费者「低门槛入圈」,但可能稀释核心产品的稀缺性——这条路头部品牌走过,争议从未停止;其三,下沉:拓展新兴市场与更年轻客群,代价是客群结构变化可能反噬高端形象,老客户发现自己与「新客户」用同一个品牌时,符号的排他性就打了折扣。三条路各有代价,且彼此矛盾:提价要求克制,扩品类要求放开,下沉要求容忍形象波动——同一家公司很难同时走好三条路。若以Aaker意义上的品牌资产作比:提价是往账户里存钱,扩品类是借钱,下沉是花钱——花得越多,将来赎回稀缺性就越贵。
管理启示
奢侈品的需求收缩不同于普通商品:降价是最坏的选项,因为它一次性摧毁溢价基础。正确的应对是守住稀缺性叙事,用品类结构与客群结构做缓冲,并坦然接受周期本身的存在。头部品牌最大的优势恰恰是可以不折腾——用时间换空间,而不是用折扣换销量。
「抢你生意的不一定是同行」值得所有品牌记取:竞争对手不只是同类商品,还包括一切争夺顾客预算与社会认同的替代物。品牌资产是一笔长期账,短期利润目标的每一步动作,都应先计算它对符号价值的折旧。
其他思考
- 如果经济回暖,爱马仕流失的边缘客群会回来吗,还是符号价值的贬损不可逆?
- 香水、美妆等入门级品类,究竟是品牌资产的杠杆,还是漏损的入口?
- 当「安静奢华」成为风尚,稀缺性管理是否需要从「看得见的LOGO」转向「看不见的品质」?
关键词:凡勃伦效应、品牌资产、稀缺性管理
来源:新浪财经、界面新闻等媒体报道(2026年10月) | 整理:经管大课堂
原文链接:https://www.rcbom.com/mkt/685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