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管大课堂·管理学原理】卓翼科技罢免风波:董事会冲突与控制权之争

案例背景

2026年11月,卓翼科技董事长陈雍通过媒体详细回应了此前的几大争议,公司一度经历的罢免风波再度回到公众视野。这家以电子制造为主业的上市公司,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上演了董事长被提议罢免、董事会内部意见分歧、中小股东高度关注等多重戏剧性场面,最终陈雍保住了职位,但公司治理层面的裂痕已经公开化。

根据每日经济新闻的报道,陈雍在回应中逐一说明了外界质疑的焦点问题,包括公司经营战略的连续性、重大事项的决策程序以及管理层与部分股东之间的沟通分歧。罢免风波的起因并非单一事件,而是战略方向、利益分配与话语权争夺叠加的结果。在A股市场,类似的控制权之争并不罕见,但卓翼科技的特殊之处在于,冲突双方都宣称是为了公司长期利益,而公司股价与经营却在此过程中持续承压,暴露出董事会功能失灵、内部制衡机制悬空等深层问题。

核心分析

一、委托代理理论视角:董事会冲突的本质是代理链条失灵

詹森与麦克林的委托代理理论指出,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后,代理人(管理层)与委托人(股东)之间的目标函数并不一致,信息不对称使得监督成本上升。卓翼科技的罢免风波正是这一理论的现实注脚:部分股东质疑管理层决策,管理层则指责股东干预经营,双方各执一词的背后,是公司缺乏一个被普遍认可的信息披露与决策沟通机制。当代理冲突无法通过董事会内部程序化解时,就会外溢为公开的治理危机,消耗公司最稀缺的资源——管理层注意力与市场信任。

值得反思的是,健康的委托代理关系需要激励相容与有效监督并存。卓翼科技案例提示,上市公司不能把希望寄托于「人合」而非「制合」,一旦核心人员变动或利益格局变化,缺乏制度化约束的治理结构便会迅速失稳。

二、公司治理与董事会角色:从「一言堂」到程序正义

现代公司治理理论强调董事会应当扮演战略决策与监督制衡的双重角色。Tricker的董事会功能模型将董事会职责划分为政策制定与监督管理两翼,两者缺一不可。卓翼科技罢免风波暴露的问题在于:董事会内部的分歧没有在议事规则内得到有序表达,而是通过舆论战、股东博弈等场外方式展开,程序正义让位于权力较量。董事会一旦沦为各方势力的角斗场,其战略性职能便会被政治性内耗取代。

治理文献中「董事会独立性」的价值在此案中同样凸显。独立董事本应在冲突中充当裁判与缓冲,但若独立董事在提名、薪酬、信息获取上依附于某一方,其制衡功能便会形同虚设。卓翼科技需要在风波平息后重建董事会内部的信任结构,明确重大事项的议事清单与表决规则,把「人对人」的博弈转化为「规则对事」的决策。

三、组织政治与控制权之争:成本远超想象

从组织行为学看,控制权之争本质上是一场高成本的组织政治博弈。Pfeffer的组织政治理论指出,当资源稀缺且规则模糊时,组织成员会诉诸权力而非理性决策来争夺利益。卓翼科技罢免风波期间,管理层忙于回应质疑、稳定军心,供应商、客户与核心员工对公司的信心都会受到波及。研究表明,卷入控制权之争的上市公司,其平均业绩表现往往在风波后数年内仍低于同业水平,因为内斗摧毁的是组织能力中最难修复的部分:跨部门协作的默契与中层的稳定预期。

危机管理4R模型(缩减、预备、反应、恢复)也可以用于理解这场风波的后半程。陈雍选择主动、详细地回应争议,属于「反应」阶段的正确动作——用透明信息压缩谣言空间;但真正的考验在「恢复」阶段:能否通过制度化改革将治理隐患彻底「缩减」,避免同类冲突重演,才是评价这场危机管理的最终标准。

管理启示

第一,公司治理的核心是程序而非人。无论董事长个人能力多强、股东背景多么雄厚,一旦决策依赖人际关系而非议事规则,冲突就随时可能失控。企业应当把重大事项的动议权、审议权、表决权与信息披露义务写成清楚的规则,让分歧在会议桌上解决,而不是在媒体上发酵。中小上市公司尤其要在章程层面预设控制权之争的应对机制,如累积投票制、分类董事会安排与董事提名资格审查程序。

第二,冲突公开化之前,必须穷尽内部化解渠道。治理冲突并非全然有害,健康的异议能够防止管理层专断,但前提是组织内存在让异议合法表达的渠道。董事会应当建立定期战略复盘、独立委员会审查与管理层述职机制,让不同意见有据可依地进入决策流程。对管理者个人而言,面对罢免危机,「用治理语言回应」远比「用情绪语言反击」更能赢得机构投资者的支持,陈雍的详细回应之所以能够平息风波,正是因为他把争议重新拉回了事实与程序的框架之内。

其他思考

  1. 如果一个上市公司董事会中,多数董事由同一实际控制人提名,独立董事的制衡功能应如何设计与强化?
  2. 中小股东在公司控制权之争中往往处于信息劣势,监管制度可以做哪些针对性改进?
  3. 你认为卓翼科技这场罢免风波中,最大的治理教训是「规则缺失」还是「信任缺失」?两者之间是什么关系?

关键词:公司治理、委托代理、控制权之争
来源:每日经济新闻 | 整理:经管大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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