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管讲堂·管理学原理】把出题权交给企业：浙江「揭榜挂帅」中的激励制度设计

事件与实践

2026年10月27日，浙江省科技厅负责人在世界浙商大会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浙江将深入落实企业主导科技攻关和成果转化举措，把创新的「出题权」「牵头权」「评价权」更多交给企业，让更多民营企业在人工智能、集成电路、生物科技等赛道上「揭榜挂帅」。配套举措包括：每年从高校、科研机构遴选100名以上高层次人才担任省派「科技副总」，深化「校企双聘」；完善人才评价「企业认定、政府认账」机制；全面推广「创新积分制」，集成信贷、保险、担保、基金等金融服务。

在场景供给端，浙江梳理了近200个建设中和谋划中的重点人工智能场景，合计投资超770亿元，明确鼓励民营企业和中小企业公平参与。企业创新能力稳居全国前列的杭州「六小龙」等高速成长型科创企业，被视为这一制度的受益样本。

分析

一、委托代理与信息不对称：为什么要把「出题权」交给企业

传统科技攻关体制中，政府作为委托人出题、科研机构作为代理人解题，双方之间存在严重的信息不对称——政府难以准确识别产业一线的真实技术需求，导致课题与市场脱节。揭榜挂帅将出题权交给企业，本质上是把需求信息的定义权配置给拥有私人信息的一方，从源头上缓解了逆向选择问题，这与哈耶克关于「知识分散于经济个体」的论断一脉相承。

二、激励机制设计：评价权与收益权的对齐

按赫茨伯格双因素理论，「企业认定、政府认账」的评价机制解决的是认可与成就感的激励因素，创新积分制连接的信贷、基金则解决资金保障的保健因素。激励相容是制度设计的核心：当企业出题、企业牵头、企业评价且政府为企业的判断「认账」时，企业的努力方向与政策目标一致，制度运行的成本最低。这体现了机制设计理论中「让说真话的人受益」的原则。

三、开放式创新与边界渗透

切萨布鲁夫的开放式创新理论认为，企业的创新边界应当是可渗透的，外部知识流入与内部成果外溢同样重要。「科技副总」制度是一种制度化的边界人物（boundary spanner）安排，让高校科研人员嵌入企业研发体系，降低产学研之间的搜寻成本与信任成本；770亿元的AI场景开放则把政府侧需求变成企业创新的「试验场」，形成供需双向流动的创新生态。

启示

第一，产业政策有效性的关键在于制度安排能否缓解信息不对称，而不是补贴多少；第二，人才政策的核心是给人才干事的位置和授权，而非仅给头衔与待遇；第三，把评价权交给需求方，是政府治理从「管理」走向「治理」的微观体现。

其他思考

1. 「企业认定、政府认账」在执行中如何防止评价虚高与新的寻租空间？
2. 中小企业与头部企业在争夺「出题权」时力量悬殊，制度如何保障公平参与？
3. 770亿元AI场景投资中，政府资金的杠杆作用与退出机制应如何设计？

关键词：揭榜挂帅、委托代理理论、激励机制设计、开放式创新、科技副总
来源：新华网、光明网（2026年10月31日） | 整理：经管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