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管大课堂·战略管理】L3落地前夜：大众合肥路测的里程碑

案例背景

10月26日，大众汽车集团（中国）宣布已在合肥正式获得L3级自动驾驶道路测试牌照，并启动相关技术的真实道路测试与大规模数据采集。大众中国董事长兼CEO贝瑞德表示，取得L3测试资质让集团可以在合肥的真实交通环境中开展测试，「这是我们通往L3技术就绪道路上的重要一步」。按集团规划，大众计划于2027年实现L3级有条件自动驾驶技术就绪；华泰证券研报进一步判断，大众L3能力最快于2027年下半年交付，L3落地将是智驾产业的重要里程碑，且L3在系统激活期间对制动、转向冗余与算力的要求更高，执行与决策环节的单车价值量有望随之提升。今年7月，大众宣布扩大与地平线通过合资公司酷睿程的合作，使后者获得接入其人工智能基础模型的能力；技术上，大众依托与地平线合资成立的酷睿程（CARIZON），已推出首款全场景高级驾驶辅助系统Hyper Sense 8；自研世界模型GAIA 2.0每天可开展相当于500万公里真实行驶里程的智驾安全仿真测试。

从政策线看，中国的L3正走一条渐进式制度化道路：2023年12月发放首批L3高速公路道路测试牌照，阿维塔、奔驰、宝马、智己等品牌获准测试；2024年6月，工信部等四部门公布首批智能网联汽车准入和上路通行试点的9个联合体；2025年12月，工信部公布首批L3级有条件自动驾驶车型准入许可，长安、北汽蓝谷旗下车型分别获准在重庆、北京指定路段上路通行——这意味着L3正逐步进入更具体的验证与应用阶段，但道路测试牌照与量产车型准入许可仍是两个不同环节。与此同时，上海拟将自动驾驶写入出租汽车条例，小鹏获广州全域L4示范运营资格，日本拟自12月起统一认证无方向盘L4车辆——主要汽车大国正同步推进高阶智驾的制度化准入。值得注意的是，中国乘用车市场信息联席会数据显示，9月新能源乘用车零售渗透率已达67%，而主流合资品牌仅约15.9%，智驾与电动化的代差压力，正是大众等跨国车企加快在华本土研发与测试布局的直接动因。

核心分析

一、责任边界：L3重新分配驾驶责任与商业模式

L3的本质特征是系统激活期间由系统执行驾驶任务，驾驶责任由人向系统转移，这直接改变事故责任划分、保险定价与产品义务。制度经济学家诺斯指出，制度通过界定产权与责任决定创新的收益预期——L3准入与责任边界的明确，正是产业化大规模投资的前提。对制造商而言，承担系统责任意味着必须以制动、转向冗余与更高算力兜底，单车价值量随之向执行与决策环节迁移，智驾产业链的利润分配面临重构。

二、渐进准入：测试牌照不等于量产准入

中国采取「道路测试—准入试点—有条件准入」的监管沙盒式路径：进入试点名单并不等于获得产品准入，测试牌照主要用于技术研发与真实道路验证。这一渐进节奏既控制了安全风险，也为企业提供了学习曲线——通过限定场景累积数据与处置经验，再逐步扩大设计运行域。Momenta预计L3/L4将在2028年迎来拐点，制度供给的节奏与产业能力的成熟正在相互校准；Robotaxi从个案审批走向制度化准入后，扩城与扩车队的制度门槛有望降低。

三、竞争格局：本土合资成为技术追赶的杠杆

以波特五力框架观察，L3显著抬升了行业的技术门槛与资本门槛：冗余制动、冗余转向与高算力平台要求高额投入，可能加速尾部企业出清；单车价值量向智驾执行与决策环节迁移，则重塑零部件供应商的议价格局。按邓宁的OLI折衷范式，大众通过与地平线合资成立酷睿程，把中国智驾供应链与数据环境的区位优势，同自身的品牌与工程能力相结合，以「在中国研发、为中国市场、进而服务全球」的内部化安排弥补技术追赶劣势——跨国车企的智驾竞争，正从单向技术引进转向共同研发。

管理启示

其一，智驾竞争正在从「演示能力」转向「安全验证与制度准入」能力，企业须同步建设技术冗余、数据合规、责任承担与保险配套体系。其二，制度化准入后，Robotaxi的竞争焦点将转向车队规模、单车成本与运营密度，具备规模化车队与整车降本能力的企业更受益。其三，对政策制定者而言，渐进开放与严格安全标准并行，是兼顾创新激励与公共信任的现实选择。

其他思考

1. L3激活期间发生事故，制造商、车主与保险之间的责任分担应如何设计，才能既保护受害者又不抑制创新？
2. 测试牌照与量产准入分属不同环节，监管应如何在扩大设计运行域与控制安全风险之间动态平衡？
3. 若2028年L3/L4迎来拐点，驾驶培训、保险精算与城市交通治理需要哪些配套重构？

关键词：自动驾驶、制度创新、责任边界
来源：第一财经、新浪财经/观察者网 | 整理：经管大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