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管讲堂·经济统计】人民币支付占比3.33%：国际货币格局中的统计口径与真实位次

事件与实践

2026年10月22日，人民币对美元在岸收盘价报6.6727，创2022年6月以来新高，当日中间价6.7195。同期，SWIFT数据显示9月人民币全球支付占比升至3.33%，维持第五大支付货币地位。

这两个数字常被并列引用，作为“人民币国际化取得进展”的证据。但从统计角度看，它们的含义、口径与局限截然不同。汇率是价格，反映的是外汇市场上两种货币的供需关系；支付占比是份额，反映的是国际支付结算中的货币选择。更重要的是，SWIFT的支付占比数据存在明确的口径局限，若不了解这些局限，极易得出过度乐观或过度悲观的结论。

分析

一、汇率统计的三套价格：在岸、离岸与中间价

人民币汇率存在三个常被混用的价格：在岸价（CNY，境内银行间市场成交价，受日内波动区间限制）、离岸价（CNH，香港等离岸市场成交价，市场化程度更高）、以及中间价（由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每日开盘前公布，是当日交易的参考基准）。三者的差异本身包含重要信息：CNY与CNH的价差反映了境内外市场对人民币走势预期的分歧，价差扩大通常意味着贬值或升值压力较强；而中间价与市场价的偏离，则反映了政策意图与市场力量的相对关系。本案例中在岸价6.6727创阶段新高，若要完整判断，还应观察同期离岸价与中间价的位置关系——三者收敛说明市场预期一致，分化则说明存在预期分歧或政策引导。

二、SWIFT支付占比的口径局限

SWIFT的全球支付货币排名，统计的是通过其报文系统处理的跨境支付金额中，各币种所占份额。这一数据有三个重要局限：其一，它只覆盖通过SWIFT系统进行的跨境支付，不包含境内支付，也不包含通过其他清算渠道（如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的直参行间业务、各国本地清算系统的跨境部分）完成的交易，因此会低估人民币的实际使用；其二，它统计的是“支付”而非“计价”或“储值”——一种货币可能被广泛用于贸易融资计价或外汇储备，但未必体现在支付份额中；其三，它包含大量金融交易（如外汇掉期、证券结算），而不仅是贸易相关的实体经济活动，因此月度波动较大，不宜过度解读单月变化。此外，人民币在跨境贸易中的使用，还有相当部分通过代理行模式完成，未必全部体现在SWIFT统计中。

三、以“货币职能框架”构建更完整的评估体系

国际货币的经典定义包含三大职能：交易媒介（在贸易与金融交易中被使用）、计价单位（商品与资产以其标价）、价值储藏（被官方与私人部门持有）。要全面评估一种货币的国际地位，应分别衡量三大职能，而非依赖单一指标。可构建的指标体系是：交易媒介维度参考SWIFT支付占比、外汇市场交易份额（BIS三年一度的调查）；计价单位维度参考大宗商品计价占比、国际债券发行的币种结构；价值储藏维度参考IMF官方外汇储备币种构成（COFER）。将三个维度的指标并列观察，才能形成对货币国际地位的完整判断。这一思路具有普遍的方法论价值：任何单一指标都只是复杂现象的一个投影，构建多维指标体系是避免误读的基本方法。

启示

第一，引用汇率数据必须标明是哪一套价格。在岸、离岸与中间价的差异，本身就是有用的市场信息，混用会造成误判。第二，理解每一个统计指标的覆盖边界。SWIFT支付占比不覆盖非SWIFT渠道、不区分金融与实体交易，其变化需要在这些前提下解读。第三，构建多维指标体系评估复杂现象。货币国际化、产业竞争力、区域发展差距等复杂议题，都无法用单一指标准确把握，应从不同职能或维度分别度量再综合判断。第四，关注数据背后的制度因素。人民币支付占比的统计，深受清算基础设施（如CIPS覆盖范围）与制度安排（如本币结算协议）影响，理解制度背景才能理解数据变化的原因。

其他思考

1. 请查找某一时点在岸价、离岸价与中间价三个数据，计算其两两价差，并结合当期的市场事件解释价差形成的原因。
2. 如果要编制一套“企业层面人民币跨境使用指数”，你会选择哪些指标？请说明每个指标的口径、数据来源与局限。
3. 请运用“三大职能框架”，比较美元与欧元在当前国际货币体系中的地位，说明两者在哪些职能上差距最大、原因是什么。

关键词：人民币国际化；在岸与离岸汇率；SWIFT支付占比；货币三大职能；统计口径；CIPS
来源：公开报道整理（中国外汇交易中心人民币汇率数据、SWIFT 2026年9月全球支付货币数据） | 整理：经管讲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