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管大课堂·管理学原理】通威股份26亿元员工持股不折价受让,行业寒冬中的风险共担实验

案例背景

2026年11月15日,通威股份推出新一期员工持股计划,拟筹集资金总额不超过26亿元,股票来源为公司回购股份,且员工按市价受让、不折价。这一安排与市场上常见的「五折受让」「零元购」式激励形成鲜明对比。推出时点的行业背景尤为严峻:2025年通威集团净利润亏损118.53亿元,光伏行业整体处于产能过剩与出清周期,价格战之下企业现金流与员工信心都承受重压。

在亏损年份、股价低位,要求员工真金白银按市价买入公司股票,通威的选择构成了一个罕见的激励实验:它不是一次慷慨的福利派发,而更像一场面向核心员工的风险共担动员。

核心分析

一、双因素理论视角:这不是保健因素,而是强激励设计

按照赫茨伯格的双因素理论,薪酬福利属于保健因素,只能消除不满,不能创造投入感;真正产生激励的是成就、认可、责任感与成长。折价受让的持股计划本质上更接近保健因素——它是确定的价差收益,员工拿到即满意,却未必因此更认同公司战略。而通威的不折价设计剔除了「白拿价差」的保健成分,员工买入后的收益完全取决于公司未来的经营改善与股价回升,这使得持股计划从福利变成了一场带有承诺性质的战略动员:只有员工真正相信光伏产能出清后龙头将胜出,才会自愿参与。激励的边际效用因此被拉高,但覆盖面与参与意愿必然收窄,公司必须在深度与广度之间做取舍。值得注意的是,不折价还改变了员工的参照系:折价受让下员工比较的是「我少花了多少钱」,市价受让下员工比较的是「公司未来值多少钱」,后者的叙事必然将管理层推向更频繁、更坦诚的经营沟通,这反而可能成为倒逼透明治理的机制。

二、委托代理与剩余索取权:让员工成为「风险共担的准股东」

委托代理理论指出,代理人(经理人、员工)倾向于规避风险、追求短期指标,而委托人(股东)承担剩余收益的不确定性。员工持股计划通过让渡部分剩余索取权,把员工利益与股东利益绑定。但绑定强度取决于认购价格:折价受让等于先给代理人发一笔确定性收益,绑定是「不对称」的——员工下行有保护、上行有收益,代理问题只被部分缓解。不折价受让则让员工与老股东站在同一起跑线,共同承担下行风险、共同分享上行收益,形成真正的风险共担。这在行业出清期尤其有意义:产能出清的胜负手在于降本增效与战略定力,若核心团队与公司利益不完全一致,逆周期投入(技改、研发、渠道维护)就容易被短期自利侵蚀。

三、心理所有权与人力资本:危机动员的组织行为学逻辑

心理所有权理论表明,当人们感到对组织「拥有」一份权益时,会产生更强的责任感、自我效能与组织承诺。26亿元规模、按市价认购的持股计划,本质是用经济行为筛选并强化心理所有权:愿意按市价买入的员工,是用自己的钱包为公司战略投票,这种自我选择机制比行政摊派更能识别出认同者,也更容易在组织中形成「我们都在一条船上」的叙事。从人力资本理论看,光伏制造的核心竞争力沉淀在工程师与产线管理者的专有人力资本中,行业寒冬恰恰是人力资本流失风险最高的时刻——若骨干被对手挖走,出清后的复苏能力将受损。持股计划在这里扮演了逆周期的人才锁定工具。当然,锁定的另一面是约束:市价买入意味着员工承担了真实的下行风险,公司必须以治理对价回应——比如清晰的存续期与退出安排、亏损情形下的处置规则,以及管理层自身是否同样大额参与(利益一致性检验),否则「风险共担」会退化成单方面的员工兜底。

管理启示

其一,激励工具要与周期匹配:顺周期可用普惠式福利凝聚人心,逆周期则更需要能筛选认同、共担风险的深度绑定工具,但必须同步做好预期管理,向员工讲清风险与逻辑,避免变成变相摊派。其二,折价与否是激励哲学的分水岭:想清楚你买的是「留人」还是「共识」,前者用价差,后者用风险共担。其三,任何员工持股计划都要回答三问:钱从哪来(员工自筹还是公司资助)、赚谁的钱(经营改善还是二级市场博弈)、退出规则是否公平,这三问决定计划的性质与员工的真实信任度。此外,激励方案的说服力取决于时机与叙事的匹配:在股价低位推出深度绑定工具,若同时给出产能出清的行业逻辑、公司的成本曲线位置与现金流规划,员工参与的就是一场有论据支撑的共同决策;若只给金额不给逻辑,则无论折价与否,都会被解读为向内部转嫁流动性压力。

其他思考

  1. 在亏损百亿的年份推不折价持股计划,管理层如何证明这是「共识动员」而非「托市信号」?信息披露应当做到什么程度?
  2. 不折价设计会天然筛掉资金紧张的中基层员工,这是否会让持股计划变成管理层的自我强化?覆盖面问题该如何解决?
  3. 如果产能出清周期比预期更长、股价持续低迷,这笔26亿元的风险共担实验会如何反噬员工信任?有无对冲设计?

关键词:员工持股、风险共担、逆周期激励
来源:上市公司公告 | 整理:经管大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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